明里暗里打探的人不少,但元帅大人却始终没有表态过。
不会以后真的要管一只虫子叫元帅吧?手下的人不禁默默忧心。
这天的会议照常在帝国军部驻地的主会议厅进行。
厅内灯光冷白,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军官们个个正襟危坐,笔挺的军装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整齐。
空气中有一种严肃到近乎压抑的沉默,只有投影屏上不断变化的战后整改方案和资源调配图,在一遍遍说明这个时代已经开始慢慢从战争里往外走。
时予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外袍,颜色很淡,腰身处并没有过分收紧,只在外面随意搭了一件黑色披肩。
即便如此,那一点已然难以完全遮掩的腹部弧度还是在他略微靠坐时显出些许轮廓。
他半阖着眼,神情懒懒的,像是对会议内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兴趣,可每当有人汇报到关键处,他又能准确地抬眼,轻轻瞥过去一眼,叫人立刻不敢再有半分松懈。
那种气场很奇怪。
明明他看起来并不尖锐,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偏偏能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尤其是那些Alpha军官。
他们表面上一个比一个镇定,实际上耳根早已悄悄发红。偏偏还得装作自己只是在认真听汇报,连视线都不敢在时予身上停留太久。
这也难怪。
毕竟怀孕中的Omega本就容易让周围的气息变得柔软,时予的状态又向来特殊,那种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像是被风轻轻卷起的一层薄雾,安静地弥散在空气里,不浓烈,却让人无法彻底忽视。
偶尔有人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腹部。
那一瞬间,空气里仿佛都会多出一点说不清的焦灼。
直到会议结束,长桌另一侧的几个人终于松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们以为今天的折磨总算过去时,时予却在这时缓缓睁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元帅大人,请留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间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那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不耐,像是嫌这场会议拖得太久,耽误了他原本的安排。
众人下意识停住脚步,纷纷低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这种场合下,没人敢多看一眼,更没人敢多问一句。几乎所有人都能隐约意识到,接下来的谈话,大概不会适合旁人留下。
等会议室里的人陆续退出,沉重的门缓缓合上,屋内便只剩下时予和霍普金两个人。
空气一下子安静得过分。
灯光落在桌面上,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像一场无声而漫长的对峙,又像某种早已在暗处酝酿多时的隐秘靠近。
霍普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坐下。
他仍旧穿着一身整肃的军装,肩线挺直,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山,冷静、克制、没有任何破绽。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这间只剩两人的会议室里,空气绷得厉害。
时予靠在椅背上,视线淡淡扫过他,眼底没什么明显情绪,却也没有立刻移开。
虫族的卵和人类的胚胎之间,还有一个最大的区别,那就是胚胎需要父亲的信息素,否则母体会在妊娠晚期陷入焦虑不安的状态,激素失衡,甚至引发早产。
一开始时予还不以为意,觉得谁的信息素不是信息素,当然是哪个方便用哪个。
而且他之前跟加德纳和斯梅利德接触的时候,肚子里的宝宝也没有流露出一丁点不满。
直到后来那些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心悸、失眠、莫名的焦躁,才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建议。
于是就有了那些五花八门的军部会议。
因为时予不太想大老远的,费那么多飞船能源人力物力跟见霍普金一面就是为了蹭点信息素,听起来太昏庸了。
“坐那么远干什么?”
时予歪着脑袋,目光落在霍普金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甚明显的不满。
“你不知道我是来找你要什么的么?”
霍普金没有回答,迈步走近,军靴踩在地板上,没有太重的声响,却每一步都像压得很稳。
等他站到时予面前时,那股属于成熟Alpha的气息已经先一步笼了下来,稳重、干净、带着一点冷冽的木质调,像冬夜里不急不缓燃着的火。
时予在那气息靠近的一瞬,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他们之前已经在不同星系的会议室里这么交换信息素了好几次,流程都已经很熟悉了。
“过来。”时予说。
霍普金依言靠近。
下一秒,时予便伸手攀住了他的肩颈,借着对方俯身的动作,被他几乎像抱小孩一样轻轻托了起来。
霍普金的手掌稳稳扣在他腰后和腿侧,动作小心到几乎没让他受到半点颠簸,随后将他放上了会议桌。
桌面微凉,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点冷意。可时予并没有在意,只是顺势往前坐了坐,双臂环上霍普金的脖颈,把自己更稳地贴近了他一点。
霍普金站在桌前,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俯身看着他。将时予整个人圈在了一个窄小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
alpha抬手替时予把被衣料压皱的肩侧理平,指腹在他后颈附近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那里的状态。随后,他才低头,轻轻揉按了一下时予的腺体。
那一下并不重,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意味。
积攒在身体里的信息素像是被一点点引了出来,沿着气息缓慢释放,薄薄地漫开,在狭窄的会议室里形成一层很浅、却十分稳定的包裹感。
时予被那动作弄得微微仰起头,发丝顺着肩侧滑落下去,露出一截冷白的颈侧。
他没有躲,也没有催促,只是在那种熟悉的气息里轻轻闭了闭眼,像是整个人都被哄得安静了下来。
Alpha的信息素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收敛,松叶和烟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将时予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时予闭着眼,缓缓吸了一口气。
“你瘦了。”霍普金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气息喷洒在时予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没瘦,是肚子大了显得。”时予的声音倒是稳得很,催促,“你多释放点信息素出来,我也好早把它生出去。”
霍普金偏过头,吻住了那双微微抿着的唇。
时予感觉到Alpha的嘴唇比他的更干燥,更有力,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克制和隐忍。
被暂时放开之后,时予往肚子里吞咽了下,语气里带着一点被安抚后的倦意:“嗯.....”
有点晕信息素了。
然后,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皱着眉聊正事:“他们在猜孩子是谁的。”
“我知道。”霍普金的手掌停在他腰侧,拇指轻轻描摹着那一道因为怀孕而愈发明显的腰线。
“那你怎么不说?”
霍普金言简意赅:“说事实么?”
“说我的养子怀了我的孩子,还是说一个父亲同时犯了乱伦和叛国双重罪行?”
时予:“......”
都怪帝国的宣传部门,闹不清楚事实情况就为了追求关键人物的正面形象搞一些“父慈子孝”的创作内容到处传播,甚至还入选了一堆未成年教育必读书目。
搞得不明真相的人类还以为他小时候是骑在霍普金脖子上看马戏团表演的那种温馨和谐关系。
要是再通过官方渠道去宣传这种事情,实在是荼毒那些未成年小孩的心灵。
时予眯了眯眼,倒也不是多么担心:“那就等生下来,想知道的人自己就看明白了。”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他忽然问。
霍普金停了一下。
“还没有。”
“那就先想。”时予的语气懒懒的,“反正你也不急。”
霍普金看着他,目光静了一会儿,才道:“你想怎么取?”
时予想了想,像是难得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件事。
“如果是Omega,就叫时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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