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几道,刚刚暗下的灯光又重新亮起,讲话结束了,自由时间随之到来。
时家作为最喜欢左右逢源的家族,免不了在这个时候去给其他公司、或者家族势力打招呼敬酒。
端起高脚杯,时父眉头一皱,挑剔地对还在埋头苦吃的时云木说:“你跟好你哥哥,到时候什么都不要说,知道了吗?”
他真是怕了上次时云木的报警。
时云木茫然地从瓷盘里拔出脑袋:“啊?我吗?”
他也要去吗?
时屿白笑吟吟的:“是啊,弟弟。我们家参加慈善晚宴的目的就是要体现我们家很和谐呢,你可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可不是吗,上次那一遭,内部有消息嘀咕时家对真少爷不好了,有些投资商遇见,都会斟酌两下要不要和时家合作……毕竟家族企业如果有真假少爷的矛盾,万一免不了争夺家产动摇根基怎么办?
看看眼前的饭,再看看面前催促他行动的三人,时云木有点不想去。
小喂却偷偷提醒:“大人,我发现如果咱们尾随他们敬酒,正好可以去自助区拿蛋糕!”
甜点啊……
时云木胃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彻底被小喂说服,但这肯定是不够的。
他都为米其林大厨折腰了,总不能再为个甜点折腰吧?那这些人类岂不是要以为他史莱姆好欺负。
竖起三根手指,时云木表情严肃地狮子大开口:“我要30万。”
这回额角青筋直冒、眼角抽搐的变成了时父:“……”
就敬个酒,他怎么要支付三十万?!
“不可能!”时父拒绝了时云木。
咬着筷子,青年慢悠悠“哦”了一声,懒懒以手支颐:“那我不去了。”
他作势要继续吃,急于修复时家在外名声的时父忍无可忍,黑着脸说:“三十万就三十万!你先和我们去敬酒,我等下让助理转给你。”
“不行,”史莱姆精着呢,“你等下肯定会找借口不给我,还是先给了吧。”
时云木眼皮上掀,表情戏谑:“还是说,时家连三十万都拿不出来?”
时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深呼吸,咬牙说:“给!现在给!”
他沉着脸给时云木转过去了三十万。
听到美妙的到账提示音,时云木放心了:“感谢支持,我来了!”
青年一秒变脸,积极地站起身,拿起高脚杯缀在了时屿白身后。
尽管高脚杯里装的是可乐,还在源源不断上升着气泡。
虽然有钱到账,但总归时云木去得心不甘情不愿。青年百无聊赖地跟着时家去了一家又一家,左右逢源和曲意逢迎的话史莱姆是半点听不懂的。
好不容易时家逛到了自助区附近,时云木欢天喜地脱离队伍,准备去享用一点蛋糕。
“啊,弟弟,别乱走。”正当时云木要和蛋糕来个亲切会面,他被时屿白叫住了。
想想卡里到账的三十万,时云木憋住气转过头:“还有事?”
时屿白笑着指了指那边年轻人扎堆的地方:“爸妈和别的叔叔阿姨聊去了,我们去那边。”
时云木看了看蛋糕:“。”
小喂吐槽:“不是,这个人类又要作什么妖啊?”
它还没吃上大人给它喂的蛋糕呢!
时云木蹙眉纠结,最后还是一手高脚杯一手蛋糕拿着,才跟时屿白往他指的方向去:理由是蛋糕对他依依不舍,看得他心软。
大不了待会儿边聊边吃。
闷头和时屿白走到那人群处,时云木自觉地想站到边缘,却被时屿白不经意地挤靠到了人群稍显中心的位置。
都还没看清这人群中心捧的人是谁,时云木就被推到显眼地方,不由得有些疑惑。他回过头去想问时屿白要搞什么,对方却不着痕迹、不轻不重地挤撞了他一下!
力度把握得不错,如果是普通人遇上,指不定脚步不稳,已经把手中高脚杯里的液体泼出去了。
可惜时屿白撞的是时云木。
他撞上去,和蜉蝣撼树没区别,对方不动如山,只是身形晃了晃,手里不论是高脚杯还是蛋糕都稳稳当当。
时屿白:“?”
衣角惊险地擦过身边的年轻人,时云木立刻回头看向时屿白,绿色眼眸里疑惑更甚。
这是干嘛?
还没等他质问时屿白,旁边被他擦到身体的年轻人先轻轻“啊”了一声。
他旁边的成熟男人立刻皱起了眉,扶住那身形瘦削的年轻男生:“小弋,你有没有事?”
这下时云木还有什么不懂的:他那好哥哥又在坑他了。
和时云木的无语不同,时屿白的嘴角则是微微翘起,眉头却拢着,像是很忧心:“弟弟,我不是故意要撞到你的,对不起……你赶紧和许小少爷道个歉吧。”
虽然过程和他想得有些不一样,但至少结果达到了。他可不是对豪门圈子风云一无所知的时云木,时屿白对眼前的成熟男人和年轻男生的身份清楚得很——许家大少爷许明舟,还有他嚣张跋扈惯了的弟弟许弋。
许家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偶尔还能把顾家比下去。而且他们家有个人尽皆知的特点:相当护短。
比如许弋,虽说脾气很坏,但他可着着实实是一家子的掌上明珠。最近听说还大病了一场,家人更是紧着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碎了。
眼见虽时云木没把对方撞着,许弋却有些柔弱的模样,时屿白差点笑出来:这下可有好戏看呢。
果不其然,扶住许弋的许明舟眉毛竖起,冷冷看向时云木:“走路不看路吗?非得撞着人?”
时云木挠挠脸,刚想辩驳,却听时屿白添了把火:“是啊弟弟,赶紧道歉吧。”
时云木:“……”当他是死人呢?
但还有更沉默的。
年轻男生怔怔盯着时云木的脸看,视线凝在了青年那绿莹莹的瞳仁上望了许久,在许明舟要继续发难的下一秒,男生却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句:“小mu……?”
这在别人耳中是在唤“小木”,只有时云木呆住了。
他才将目光分给了那年轻男生:一看就是染过的头发,发梢底下还有浅浅的银色发丝;幽蓝的眼睛,恍若混血。
时云木:“!!!”
这不是他深渊朋友的人族形态吗?!
纵然史莱姆在深渊横行霸道,但他也是有朋友的——最好的朋友便是一条银龙。
还管什么高脚杯和蛋糕,时云木一股脑全塞给时屿白,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了许弋略显冰凉的手:“兄弟!兄弟啊!”
许弋后退一步才承受住这个力,但他也泪汪汪了起来:“是你哇?真的是你啊!”
时屿白:“……?”
他拿着时云木强塞给他的蛋糕和高脚杯,愣在了原地。
其他看好戏的人和他空白的表情如出一辙:……这是什么奇怪的剧情展开?怎么和春晚一样啊?
两只魔物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他们是兄弟见兄弟,两眼泪汪汪。
许弋带着哭腔:“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时云木也包着眼泪:“我以为我只能怀念你了!”
两只魔物活像是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许明舟轻咳一声,吸引许弋的注意:“小弋,这位是……”
“哦哦,”许弋擦了擦眼泪花,攥着时云木的手腕跟许明舟介绍,“哥,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侧过头悄声和时云木介绍:“这是我人类的哥,挺好的一个人类。”
时云木点头:哦哦,那和陆确差不多。
他不知不觉开始把陆确当作了“好人类”的评判标准。
时云木特别热情:“哥哥好!”
许明舟:“……”
对上一双蓝眼睛和另一双绿眼睛,许明舟有一种自己带了两个小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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